韩国的CBDC实验，这次来真的了。先说几个关键信号：去年那场为期三个月的试点，8.1万人开了账户，但真正掏钱消费的，也就四成出头。这参与度，显然不达预期。于是，下一阶段在九月启动，玩法全面升级——九家金融机构入局，用户上限直接拉到50万，而且，这回是真金白银的政府资金要进场了。 据《联合通讯社》报道，韩国金融机构在周一的公告里说得很直白：“从第二阶段开始，我们要为商业化打基础了。” 这话不轻。 第一阶段从2025年4月持续到6月，七家银&行、1.2万家商户参与，累计产生了114,880笔交易。据HRF CBDC追踪器的估算，光是搭建这套基础设施，投入就在300亿到350亿韩元之间，算下来不是个小数目。 第二阶段着重解决参与度问题，引入了大量贴近真实银&行体验的功能。生物指纹验证、点对点数字资产工具转账、余额不足时自动从关联账户充值、定期自动扣款、甚至还能生成现金收据和支付利息——这些功能摆出来，意图很明显：让用户感觉不到自己在用“实验品”。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试点将首次用可编程代币来测试政府补贴发放。这可不是模拟，是真金白银的福利支出。 这里有个架构设计上的细节值得一说。韩国金融机构发行的是批发型CBDC——说白了，就是只在金融机构之间用于后台结算的数字货币，普通人压根摸不着。真正与消费者接触的是商业银&行自己创建的存款代币，一种基于区块链的、与你银&行账户里的余额一比一挂钩的数字凭证。韩国金融机构数字货币规划团队负责人金东植管这叫“CBDC与稳定币之间的中间地带”。 对普通用户来说，这意味着未来可能不再需要等待纸质凭证或支票，政府福利可以直接存入你的数字资产工具。对小企业和零售商来说，测试意在衡量存款代币是否真能砍掉卡网络每笔交易收取的互换费——对于高交易量商户，这笔费用积少成多，相当可观。 第二阶段还将引入可编程存款代币，内置支出规则。资金被锁定在特定的用途、供应商和时间窗口内，取代手工审计的纸质记录，也能在发放环节减少欺诈。换句话说，这套机制让韩国金融机构对政府发放给公民的资金用途，获得了更广泛的控制权。 参与机构方面，除了原有的七家——KB Kookmin、Shinhan、Hana、Woori、Nonghyup、Industrial Bank of Korea和BNK Busan——这次还新增了Gyeongnam Bank和iM Bank。试点不再设固定结束日期，而是以开放式方式运行，随时可能调整。 还有几个值得关注的动态。新任韩国金融机构行长申贤松在2026年4月就职后，把Project Hangang当作首次政策演讲的核心议题。与此同时，Hana Bank已经开始为一种韩元支持的稳定币设计系统，这是私营发行、1:1与韩元挂钩的数字代币，提前应对自2025年中期以来在首尔持续发酵的稳定币立法讨论。经济财政部也宣布计划更新一部已有76年历史的国有资产法，准备将加密货币正式归类为国家资产。 但CBDC并非没有争议。事实上，正是让存款代币对监管者具有吸引力的那种可编程性，也正是让批评者最为担忧的地方。将政府资金锁定到特定供应商的规则，理论上完全可以被扩展到补贴之外——比如设置余额到期日、限制支出类别，甚至在没有法院命令的情况下冻结数字资产工具。与现金不同，每一笔CBDC交易都会记录在中央银&行及其合作伙伴可读取的账本上。 民权组织早已将此问题标记为CBDC的结构性缺陷，而不只是韩国版本的问题。中国的数字软妹币已经推出，部分刺激消费支付设有到期日——北京称之为反囤积政策，批评者则称其为金融胁迫。Lawfare的研究人员警告，e-CNY可能为国家控制的金融监控设下全球先例。无论由谁运营系统，担忧是相同的：可编程货币就是附带条件的货币，而这些条件，总是可以扩展的。 与此同时，美国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一项禁止发行CBDC的四年禁令，已经在7月11日正式生效。21st Century ROAD to Housing Act在宪法规定的10天窗口期到期后，未得到特朗普总统签署即生效——原因在于他因无关的投票立法要求而拒绝签署。风向，确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