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灵长类动物学家亚伦·桑德尔带领的团队在《科学》杂志刊文，记录了乌干达基巴莱国家公园的大猩猩群体恩戈戈帮派（Ngogo）的分裂故事。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完整地记录下野生大猩猩群体出现有组织的“内战”，剑桥大学生物人类学教授西尔万·勒莫因认为，这一观察对于人类社会也充满启示。

最近这次内战的直接起因：几只可以联系俩子群的老黑猩猩在2014年接连患病死亡，2015年一个阿尔法雄性黑猩猩夺权上位，随后血腥的内战开始！

被研究的群体是恩戈戈帮派，因Netflix纪录片《猩猩帝国》为人所知，成员一度超过200只。1995年至2015年间，该群体内部团结协作，共同守卫领土。2015年，科学家观察到裂痕出现——西部群和中部群开始相互回避。研究主要作者、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灵长类动物学家亚伦·桑德尔回忆，当西部群和中部群成员相遇时，西部群的黑猩猩竟然跑开，中部群则追赶它们。到2018年，分裂最终完成，两个群体占据不同领地，曾经的家人变成邻居，关系日趋紧张。

分裂后的暴力程度远超预期。2018年至2024年间，规模较小的西部群对中部群发动了至少24次有组织的协同攻击，目标明确指向成年雄性和幼崽。西部群共杀死中部群至少7只成年雄性和17只幼崽，另有14只成年雄性失踪，推测也已死亡。攻击手段极其残忍：撕咬、用拳捶打、拖拽和踢踹受害者。

一对父子的反目令人唏嘘——父亲“加里森”是西部群核心成员，儿子“彼得森”是中部群高层领导，最终儿子失踪，推测已被杀死。研究资深作者、密歇根大学名誉教授约翰·米塔尼表示，两个群体的雄性从小一起长大，曾相互合作并从中受益，很难理解昨天的朋友如何变成今天的敌人。

这项研究为理解人类社会冲突的起源提供了新视角。长期以来，主流观点认为战争根植于种族、宗教或文化差异。然而黑猩猩没有这些人类特有的标识，却依然能为了争夺群体身份而发动致命战争。

桑德尔教授指出，纯粹的社会关系动态就足以驱动极化和致命冲突。研究团队认为，这一发现挑战了当前对人类集体暴力的解释模型，提示人际关系的破裂可能是冲突的更深层根源。

桑德尔说，这令人不安，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更接近人类的处境——我们内心为何存在这种矛盾：能够高度合作，却又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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