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芯1号：小名叫“狗剩”

你肯定知道龙芯，你应该知道胡伟武，你或许知道黄令仪……

今天是第十个全国科技工作者日，《人民日报》特意撰文，回顾了我国自主通用CPU处理器“龙芯”的艰难之路。

“龙芯1号”，中国首款自主研发通用CPU，还有个很多人想不到的小名叫“狗剩”。

因为中国农村的习俗里，名字越“贱”越好养活。

研发人员们给它取这个小名，就是希望这颗“中国芯”能顺利“活下来”“长起来”。

龙芯的诞生，离不开一大批杰出的科技工作者，尤其是龙芯中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胡伟武。

被封锁的屈辱

20世纪90年代，主要西方国家签订了一份非常恶毒的《瓦森纳协定》。

包括计算机在内的尖端科技对中国实施全面封锁，至今依然存在。

胡伟武在接受采访是说，当时我们进口的高性能计算机用于天气预报、石油勘探，而且承诺过不能用于军事目的，因此机房外面需要建一个玻璃墙。

玻璃墙里面，中国科学家上机操作；玻璃墙外面，外国派来的专家会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种屈辱，一辈子都抹不掉。

1996年，胡伟武从中国科学院博士毕业，成为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

决心造出自己的CPU

身处被封锁的境况下，胡伟武一直憋着一股劲：“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家，怎么能没有自己的CPU呢？”

2000年10月，胡伟武被派往母校招生。

回到原来待过的实验室，看到熟悉的操作台，胡伟武产生了一种“重操旧业”的冲动，激情澎湃之下给计算所系统结构室主任唐志敏打了一个电话。

当时，唐志敏正在进行计算所一个CPU设计项目的筹备工作。

胡伟武会议：“我开玩笑说，一两年之内，不把通用操作系统启动起来，提头来见！”

2001年，在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的支持下，胡伟武带头组建课题组，开始自主CPU的研制。

日夜攻关，龙芯诞生

2002年春节，龙芯课题组宿舍门前的对联

他带领几十名年轻骨干日夜奋战，大家都很拼命。

胡伟武有好几次在早上六七点钟打开实验室的门，发现有些人手摸着鼠标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2002年春节，龙芯课题组的“决心书”

2002年8月10日清晨6点08分，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北楼105房间，爆发出阵阵欢呼和掌声。

当“login:”的字样出现在用“龙芯1号”作CPU的计算机屏幕上，我国首款自主研发的通用CPU诞生了！

2002年9月28日，“龙芯1号”正式对外发布，迈出了自主CPU从无到有的第一步。

这一天，在我国计算机历史上，值得永远铭记。

国产CPU芯片从无到有，背后是一代又一代科学家的奋斗和传承。

薪火相传：夏培肃与黄令仪

胡伟武的导师夏培肃院士，是中国计算机事业的奠基人之一。

胡伟武说：“是夏老师手把手地教会我做科研的方法，教我做人、做事、做学问的道理。”

胡伟武与夏培肃院士

博士毕业时，面对出国机会，是夏老师的鼓励让胡伟武决心留下来。

他说：“只要夏老师不离开科学院，我就不离开科学院。”

夏老师曾多次对他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搞好中国的计算机事业。我们这代人没搞好，你要搞得比我好。”

还有一位让胡伟武念念不忘的前辈，是中国微电子领域的元老黄令仪，有人尊称她为“龙芯之母”。

20世纪60年代，黄令仪曾参与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156组件计算机的研发。

八九十年代，当多数计算机研究者因市场浪潮转行时，她始终扎根研发一线。

年少时的黄令仪

2002年，黄令仪加入龙芯，当时已经60多岁，一干就是近20年。

胡伟武回忆道，年近80岁的她，还一天到晚拖着鼠标，盯着屏幕查电路。

他曾劝告说：“给年轻人把把关就行，别亲自干了。”

但是黄令仪脱口而出：“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匍匐在地，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

2020年前后，黄令仪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叫不出胡伟武的名字，却仍拉着他的手反复说：“对不起，不能为国家工作了。”

未来使命：第三套体系

当被问到为什么要坚持造中国自己的芯片？胡伟武的回答朴素而坚定：“传到我这一代了。”

长期以来，我国信息产业主要构建在美西方主导的X86体系和ARM体系之上，但是胡伟武说：“在别人的墙基上砌房子，再大再漂亮也可能经不起风雨。”

他和团队现阶段的目标，是构建独立于X86和ARM的第三套信息技术体系，改造中国和世界的信息化格局，而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胡伟武常说，发展核心技术，只有一步一个脚印地追赶，不能幻想“弯道超车”，这背后需要一批又一批科研人员“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付出不懈的努力。

胡伟武在进行CPU主板信号测试

育人传承

这些年，胡伟武还有另一件事一直在做。

作为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博士生导师，学期里，他每周总有两到三天到学校为本科生和硕士生授课。

他说，“00后”有他们的特质，是值得信任的一代。从“60后”到“80后”，从“80后”到“00后”……时代在变，科学家精神一直在延续。